第二百九十二章 崩溃的波博斯基-《我叫欧楚良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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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欧楚良长出一口气,从比赛到现在为止,自己的后卫队友们总算打出了一次属于后卫的漂亮防守。

    欧楚良把皮球开出后,李鉄后场组织。他和边路的吴成英连续打了两次撞墙配合,似乎并没有进攻欲望。

    直到皮球传过中场,蓄势待发的内梅克突然启动,用一种“蛮不讲理”的方法撞倒于跟尾,从他脚下断走皮球。

    内梅克得球后直接把球传给了内德维德,后者看到了回撤的库卡,立即把球塞了过去。

    库卡和波博斯基连续打出一脚传球的撞墙配合,李鉄和彭卫国都没能阻止他们往前推进,长发飘飘的波博斯基转瞬间带球冲到了禁区左侧。

    吴成英虽然这次出现在自己的防守位置上,但是1v1面对波博斯基时,却显得很被动。

    波博斯基双脚跨绕,根本不给吴成英思考时间,瞬间带球朝内切去。吴成英跟了两步后眼瞅要被对方彻底过掉,心头一急,下意识选择了铲断!

    啊!

    波博斯基应声而倒!

    哔!

    哨声响起。

    捷克队在上半场补时最后时刻,获得了一个位置不错的前场定位球。

    “黑子,你这怎么防的?这么让人不省心?”

    范大将军上前骂了一句,一伸手把吴成英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一旁的张摁华也想上前搀扶,听到“黑子”两个字,下意识地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队伍中很多人都长着一张黑脸,像吴成英、张晓瑞、张摁华,这些人在各自的俱乐部都有“小黑”、“黑子”这样的外号。

    见范大将军开始唠叨,张摁华果断选择了回避。

    吴成英起来后也是皱紧眉头,他也同样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够出色。

    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对方晃开了?

    又或者,这个铲断明明可以更利落一些!

    “中国队的左边卫上半场都没怎么参加防守,所以等他想用心防守时,却还没适应对方的进攻节奏!”看台上的欧洲球探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裁判判给捷克一个任意球后,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黄牌,对准了吴成英。

    “吴成英啊!”

    “这次犯规真不冷静!”

    “在上半场快要结束的时候,又给了捷克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在黄见翔“恨铁不成钢”的叹息中,波博斯基和内德维德再次站在球前。

    两人指手画脚研究了半天,直到欧楚良指挥好人墙,两人都没讨论出结果。

    “这俩家伙不怀好意啊!”欧楚良站在门线上,嘴里看着两个还未商量出结果的捷克人嘟囔着。

    “两人‘唠’成这样,肯定有什么幺蛾子。”

    想到这里,欧楚良心头暂定。

    欧楚良才不相信对方是故意演戏,因为演戏的话没必要演到裁判都站在一旁等待。

    于是,欧楚良得到的结论便是——他们俩肯定都想踢这脚球!

    既然都想踢,又最后都站在球前,那么...

    哔!

    终于,在裁判的哨声中,波博斯基和内德维德两人在皮球前站定,看样子开始要助跑。

    欧楚良扎好马步,下意识提了提膝盖上的裤腿,免得起跳时被裤子干扰到。

    “内德维德助跑...”

    在黄见翔的低喝声中,欧楚良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你先跑,但我不相信你来踢!

    果然,在马鸣宇、于跟尾等五名人墙下意识跳动的瞬间,波博斯基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球前。

    左脚?右脚?抽射?推射?兜射?

    一瞬间,欧楚良脑海中闪过了各式各样的射门。

    但当波博斯基的右脚触到球时,欧楚良还是忍不住一声暗骂。

    艹,他玩我?

    波博斯基的助跑距离不远,助跑速度也不快。只不过内德维德率先从皮球上跳过,干扰了一下人墙和欧楚良的视线罢了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欧楚良在心里也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真正让欧楚良惊讶的是,波博斯基在出脚前,他的身体竟然是后仰着的!

    踢过球的人都知道,正常人在踢定位球时,不但支撑脚要站稳,身体的重心也必定是借着前冲的劲头前压。

    而这,也是守门员判断对方是否即将射门的一个重要的标志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欧楚良却失算了。

    内德维德干扰了自己视线不说,波博斯基的打门竟然也没有采取传统的射门方式。

    当他的左脚在皮球前站定时,给欧楚良的感觉是他似乎还有一脚助跑。

    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,波博斯基的右脚绷紧,外脚背顺势抽打在皮球正后方。

    四两拨千斤的射门瞬间越过人墙,朝球门远角飞去。

    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,说它优雅,而是它的速度就像闲庭信步一般,可以被人眼和摄像机镜头清晰地捕捉到。

    就是这样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外脚背推射,却让欧楚良如临大敌。

    看着空中飘落的皮球,欧楚良咬紧牙关,控制着身体让自己的双腿动起来。

    一步...

    两步...

    不行...还不够!

    在朝左横移了两步后,欧楚良拼命控制住起跳的欲望,再一次控制左腿,朝左迈出了半步。

    就是这儿!

    连续助跑了小三步后,欧楚良终于飞身跃起,伸直了胳膊去够皮球。

    成败在此一举!

    一瞬间,欧楚良只能尽可能地伸长胳膊,等待指尖传来皮革的触感。

    啪!

    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欧楚良知道,自己又做到了!

    但还不够!

    碰到皮球的瞬间,欧楚良尽可能勾了一下中指,给皮球一个反冲力。做到这些后,身体下方传来了无法抗拒的地球引力。

    嘭!

    球门前再次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欧楚良只感觉头顶一黏,头发和侧网缠绕在一起。

    视线中,刚刚被自己拨到的皮球并没有飞远,而是撞上了立柱,落在身体面前。

    欧楚良下意识伸出手,却发现触及之处,到处都是球网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欧楚良像一个虾米一样,身体蜷曲在左立柱脚下。

    出于门将的下意识,欧楚良腰部一挺,身体硬生生再次朝前移动了两公分。

    就是这两厘米,让腹部正好贴在立柱上,最起码皮球不会从身体和门柱之间缝隙越过门线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欧楚良还是晚了一步。

    砸在门线上的皮球早已高高弹起,借助之前射门的力量,似乎还有往门内弹去的趋势。

    麻蛋,既然手不能用,那就用脚!

    看着弹起的皮球,欧楚良最后鼓足一口气。左小臂横在地上,狠狠朝上支撑。贴地的左胯也在同时间朝上猛抬,一瞬间,虽然欧楚良的上半身依旧和球场缠绕在一起,但他的下半身却直上直下抬起。

    尤其是欧楚良抻的最高右腿,从大腿到脚尖绷得笔直,尽可能地扩大防守范围。

    啊啊啊!!!

    最后时刻,欧楚良一声大吼,整个身体竟然倒立起来。

    左肩垂地,伸高的右脚猛地一点,刚刚好捅在了皮球下方。

    嗒!

    皮球就像“屁股着火”的火箭一样,被欧楚良捅到后在一瞬间不再朝前,而是笔直地朝上飞起。

    “崩”地一声,皮球再次撞在了横梁下方。

    这一次,皮球和欧楚良的下半身几乎同时坠地。

    皮球落地的一瞬间,欧楚良趁机伸出右手,缠着球网,隔着门柱,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,将皮球和左立柱一齐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这一刻,全世界所有人都惊呆了!

    这球进了吗?

    没过线,没进!

    这球出界了吗?

    没过线,也没出界!

    那这球被守门员扑住了吗?

    球和守门员胸口之间还隔着个立柱,这算抱住吗?

    那这球违例了吗?

    这...国际足联也没规定,不允许守门员在禁区内既抱着门柱又抱着足球吧?

    我的天,这是什么神仙扑救?

    此时欧楚良的姿势别扭之极!

    他的上半身不但被球网缠住,怀里还抱着门柱和足球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敢乱动,这种方式抱球,说不定一个力量不匀,自己就会把球捅入门里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

    “我的!”

    看着冲过来的张摁华和毛一军,欧楚良不顾身上疼痛大声喊一声。努力支撑起身体,想把皮球彻底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前两者一愣,立刻放缓速度,同时用余光观察身后,以防被对手前锋的偷袭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捷克的进攻队员早就愣住了,欧楚良的一系列扑救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
    即使这会儿欧楚良还未把皮球彻底没收在怀里,他们也只是站在原地,惊呆了下巴。

    哔!哔哔!!

    就在这时,南非主裁判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他认定欧楚良已经完全控制了皮球。

    捷克人的最后进攻,到此结束。

    “良子,我来吧!”看欧楚良怎么挣扎也挣不脱球网,张摁华连忙上去,低下头帮欧楚良解开。

    “良仔,比赛结束了,就别护着球了!”范大将军也过来帮忙,见欧楚良死死不肯放开“怀里”的球,也忍不住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哦!噢...”经过范大将军提醒,欧楚良也才反应过来,连忙松开手。

    张摁华随脚一踢,把球踢出了底线。

    “诶...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看着张摁华疑问的眼神,欧楚良话说到一半,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虽然比赛结束了,他还是不想看到皮球出界。

    这不是强迫症,而是一个男人在付出全部力量争取一个结果后的坚持和珍惜。

    望着中国队门前聚成一团的对手,波博斯基掐着腰,仰天长叹。

    突然间,一股深深的疲倦感从心底升起。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真的不够好?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真的是一名强力得分手的话,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进球?”

    “对方的守门员还只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而已!”

    这一刻,波博斯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。

    多年后,这位长发飘飘、英姿飒爽的捷克人留给世人的唯一印象,也只有96年欧洲杯那惊艳的一脚而已。那一脚,似乎囊括了他人生中的所有高光。

    有人说,是身体对抗激烈的英超毁掉了捷克中场;但只有波博斯基自己清楚,在第一次参加联合会杯的某个瞬间,他的心里就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消散的梦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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